从“被讲述”到“我讲述”：张越×思文，解码女性表达的觉醒与力量

“那我要问我爱人。”

二十多年前，陕西农村妇女刘小样在接到央视《半边天》栏目采访邀请时，这样回复。彼时，这位内心涌动着“我宁愿痛苦，不要麻木”的女性，将公开诉说自我视为一种需要丈夫许可的、可能“让村里人笑话”的冒险。

“我官宣，我有小孩了，我做妈妈了。”

二十多年后，播客主理人思文在节目中坦然分享自己从抗拒到拥抱母亲身份的心路历程。她的讲述，无关他人许可，只关乎自我发现。

这两句相隔一代人的回答，在4月28日她势界·凤凰网2026女性影响力大赏现场，被串联成一条清晰的脉络。在这场题为《从“被讲述”到“我讲述”》的对谈中，主持人、它基金理事张越与《思文，败类》播客、《心真大俱乐部》视频播客主理人思文，以媒体人与表达者的双重身份，展开了一场关于女性主动叙事演进的深度对话。

表达的迁徙：从“树洞倾诉”到“夺回话筒”，媒介即自由

对谈开篇，张越便直指话题核心：表达是一种天性，一种本能。但是过往太多女性的故事被定义、被框架、被束缚。她讲述了二十多年前制作《半边天》时采访陕西农村女性刘小样的故事。

那位写下“我宁愿痛苦，不要麻木”的女性，最初的行为模式是时代的注脚：她不断写信倾诉，却在栏目组提出采访时惊慌拒绝。在当时的语境下，女性公开表达是“不安分的”、“让人笑话的”。栏目组尊重其意愿不再联系，她却继续写信倾诉。“后来我就理解了，其实她孤独，她需要诉说，她就把你当成一个可靠的树洞。”张越说。

直到栏目组再次试探，刘小样回复：“那我要问我爱人。”得到丈夫首肯后，那期影响了无数人的经典访谈才得以诞生。而今，她已能在自己的自媒体账号里坦然跳舞、发声。从“问爱人”到自己做主，这条路，刘小样走了二十多年。

张越总结，技术的平权，改变了游戏的规则。网络与自媒体的普及，帮助女性能够“大大方方地表达”。“每一次大的科技变革，不管是工业革命还是现在的数字革命，每一次大的科技变革带来的都是普通人的狂欢。”张越认为，当表达的“话筒”从电视台的演播室，下放到每个人的智能手机，女性自由发声的时代真正到来了。

身份的突围：从抗拒母职到自我定义，挣脱标签枷锁

对谈中，思文公开分享了自己“抗拒母职”到坦然官宣成为母亲的转变，成为全场焦点。她坦言，过去一想到 “妈妈”这个身份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对孩子充满恐惧，将母职视为独立女性的对立面，是外界强加的标签。而如今，她坦然拥抱母亲的角色，并非妥协于社会期待，而是从“被他人定义独立女性”走向了“自己定义人生选择”。

思文说，过去自己把孩子当成抽象概念，如今面对真实的生命，才发现母爱是自然生发的情感。她曾恐惧生育会丢失自我，最终却明白，自我是坚固的，不会因身份增加而消解。“女性不必被归类为‘付出型妈妈’或‘自我型妈妈’，我可以是中间混沌的状态，不必迎合任何标准。”

她犀利指出，当代女性被太多自我苛责捆绑：做妈妈怕没有母爱，太投入母爱又怕丢失自我，职场妈妈愧疚陪伴不足，全职妈妈焦虑自我价值，而这些焦虑很少出现在男性身上。“女性真的有太多对自己的苛责了，真的需要对自己宽松一点。”

这份对身份的松弛认知，正是“我讲述”的核心——不再活在他人的叙事框架里，而是以自我感受为标尺，定义自己的人生。

生命的共情：从关注女性到守护所有生命，善意无边界

对谈现场，思文向张越提出“从关注女性困境转向投身动物保护、创立它基金，是否因对人类叙事失望”的问题，张越给出了温暖而有力的回答：二者完全是一回事，核心都是对生命的怜惜与对社会的关怀。

她回忆，投身动物保护源于一次偶然采访，看到被虐待的流浪动物，震惊于生命被粗暴对待。15年前，她与同行创立中国大陆首个专业动物保护基金会，面对 “人的事都管不过来，为何管动物”的质疑，她始终坚信，善待动物不是小众情怀，而是社会文明的体现。规范动物管理，既能减少生命伤害，也能维护社会秩序，让人与动物、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在张越看来，帮助贫困学生、关注女性困境、守护流浪动物，本质都是对弱小生命的共情。她表示，公益的底色是善意，没有高低之分，只是碰巧遇见不同的需要。这份从 “关注人的困境”到 “关注生命的困境”的延伸，也让女性表达拥有了更广阔的格局——不再局限于自身性别与处境，而是以包容之心，看见所有生命。

对谈尾声，两人分享了最近一次完全掌控“我讲述”的时刻。

张越的答案充满了一种贯穿职业生涯的笃定：“我大言不惭地说，一直都是。”她的“我讲述”并非始终站在台前讲述自己，而在于始终选择成为那个搭建平台的人。“尽管在节目里边我不是那个讲述的主角，但是那个就是我的选择……我很高兴我一直在做着我要做的事。”

思文的答案则更贴近当下的创作体验：“上一次录播客吧。”她珍惜这份“能讲一些自己想讲的话”的自由，能从事忠于内心的表达，被她视为一种“福气”。

从刘小样需要征求丈夫同意才能讲述，到思文在数百万收听的播客中分享生育感悟；从张越在主流媒体为女性开辟频道，到如今每个女性都拥有自己的“自媒体电台”——这条“我讲述”的道路，由科技的进步铺轨，由制度的完善支撑，但最终，由无数女性勇敢、真实、甚至充满矛盾的声音，一寸寸拓宽。对谈中，张越、思文说她们是“幸运的人”。这份幸运，在于她们身处一个女性表达逐渐挣脱枷锁的时代。而更大的幸运在于，当这样的讲述者越来越多，世界聆听到的，必将不再是单调的回声，而是由不同声音交织成的、复杂而蓬勃的和声。

她势界·凤凰网2026女性影响力大赏由凤凰网主办，长江商学院、深圳国际公益学院联合支持，中国妇女发展基金会作为公益支持，中国妇女报担任媒体支持，指定用品清河羊绒，爱心支持欧莱雅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