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危植物重现天坑,你我皆是生物多样性的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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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危植物重现天坑,你我皆是生物多样性的考生

2021年07月21日 10:16:03
来源:凤凰网公益

寒来暑往,两颗种子在人迹罕至处,悄然生长。

她们染了泥尘,沾上风霜。经年以后,终在花期等到前来寻觅的他……

前世

百年之前,曾有外国植物学家探访云南,在此采集到大花石蝴蝶和竹生羊奶子的标本,并做过一些简单记录。

只可惜,飞鸿踏雪痕难觅。自此之后,她们就躲着不肯见人了。

以大花石蝴蝶为例,1895年,英国植物学家威廉姆·B·亨斯利,根据威廉姆·汉考克采自云南蒙自地区的标本,将其描述为石蝴蝶属的一个新物种。标本存于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标本馆,并不完整,仅有几个叶片和脱落的花,此后再无发现。

有媒体报道,我国云南文山、广西桂林、广东深圳等地有发现和种植大花石蝴蝶,但经过审慎鉴定,并非该种。

疑似大花石蝴蝶的植物。图源中国植物图像库

疑似大花石蝴蝶的植物。图源中国植物图像库

据《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大花石蝴蝶和竹生羊奶子均属“极危”(CR)的植物。

在国际植物保护联盟(IUCN)进行评估时,发现大花石蝴蝶的个体数量不超过300株。其中有一个分布在公路边的居群,受人为活动的影响较大,生存受到了极大威胁。

大自然参考了大花石蝴蝶,花费一百余年,为竹生羊奶子勾勒出极为相似的命运轨迹。

1915年,奥地利植物学家韩马迪,于在云南蒙自到蛮耗途中采集到竹生羊奶子的模式标本,现存于奥地利维也纳大学标本馆,在此之后再无该物种的标本记录。

由于生境的改变、人类的干扰,她们的生存空间愈发缩小。一步一步,退出了人们的视线。

但有人,一直把她们放在心尖儿上。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重遇

天坑脚下,芳踪重现。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博士研究生韩孟奇,专门从事石蝴蝶属的研究。2020年,他在云南蒙自的一处“天坑”周围,找到了一个大花石蝴蝶的居群。

天坑,是一种独特的喀斯特地貌。地下河不断冲刷石灰岩层,最终地表塌陷,便形成了一种规模较大的陷坑状负地貌形态。

陡峭的岩壁,创造出有别于周围区域的小气候和适合生物生存的独特生境,自成一方天地。

时光流转,她最终还是选择在云南蒙自,等待韩孟奇的到来。

“因为我们是做种质资源保护的,韩孟奇博士把这个分布点的情况告诉了我们。”中国西南野生生物种质资源库种子采集团队负责人张挺博士提到,“为了收集大花石蝴蝶的种子,我们团队往返四次去观察它的花期、果期。”

多次的观测是因为,大花石蝴蝶在野外分布区很小,结实率非常低,“也是它濒危的其中一个原因”。

实际上,大花石蝴蝶野生居群的环境非常特殊。她生长在深凹进去的岩石缝里,是比岩壁更小的微环境。采集团队从崖壁下去时,从多个角度一点点去找,把天坑搜索了一整遍,最后才发现了这个居群。

而在天坑周边地区,张挺和他的队友们还和竹生羊奶子来了一场“百年相遇”,获得了她的成熟种子。

粗糙的绳索磨着他们的双手,低头望去,无人机在下空盘旋。

采集队员们正是在这样一处直径超过100米、深度约60-100米的大型天坑中,采用“绳降”的方式进行种质资源的采集和调查工作。此次采集总共收集到5份约5000粒竹生羊奶子的成熟种子,该批种子已根据种质资源库的保存规范正在开展清理、检测和入库工作。

约定

汗水滴落,科考队员们不断追寻着,透进岩缝里的那些星散光亮。

在广袤的华夏大地上,他们许下保护生物多样性的庄重誓言。

2021年5月25日,合重庆自然博物馆副研究馆陈锋团队在兰英大峡谷发现重庆境内种群面积最大、分布最集中的珍稀濒危植物穗花杉。

2021年6月3日,陕西省宝鸡市眉县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在红河谷大赖沟和太白山红桦坪发现少量国家一级重点保护植物独叶草。

2021年6月6日,四川省植物工程研究院的科研人员,在4600米高的岩缝中发现了国家一级保护植物玉龙蕨……

在陕西省宝鸡市发现的独叶草。图源中国珍惜濒危植物信息系统

在陕西省宝鸡市发现的独叶草。图源中国珍惜濒危植物信息系统

不善言辞的植物们,光是优雅地存在着,就是对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最好应答。

这份约定,不应该只有科考人员们独自守护。

生命和地球是协同进化的,人和动植物也是共同进化的。保护濒危动植物,就是在保护我们自身。

但公众对生物多样性的基本概念和重要性的认知度还较低,也不能真正理解我们为什么要保护生物多样性。

在去年的某综艺节目里,为了完成任务,嘉宾们去到高原上,摘下了国家珍稀二级保护植物“水母雪兔子”。

今年5月,世界自然基金会与深圳市“一个地球”自然基金会联合发布《中国公众生物多样性认知调查报告》。这是国内首个以生物多样性为主题的公众认知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公众对生物多样性以及对其和日常生活的关联度的认知均有不足。受访者普遍认为,“生物多样性”是一个宏大、重要,有着科学和现实意义,但与普通人生活相关性不高的专业议题。

在之前的文章中,我们对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前景抱着极大的期许。但也要意识到,相比天生就更讨人喜的动物,在角落里的濒危植物同样面临着严重的生存和繁衍威胁。

星星不说话,但星星想发光。

以滇西北高山峡谷地区为例,由于云岭、怒江和高黎贡山等陡峻高耸的山脉相隔,这里组成了数列高耸山峰和深嵌峡谷相间并列的“三江并流”特殊自然景观,也被称为自然条件最恶劣的地区。可就算这样,这里的植物从物种、群落、生态系统到生物地理景观,都表现出了极为丰富的多样性。

如果这些脆弱的生物类群都在努力,人类又怎能任凭过度增长的人口、侵入的外来物种、公众薄弱的保护意识,而违背承诺呢?

“如果因为人的因素使得濒危动植物灭绝了,那么带来的损失是人类无法预知的,或许也将随之失去一艘能够拯救世人性命的‘诺亚方舟’。”国家濒危物种研究委员会委员杨宇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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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部分内容源自科技日报、春城晚报、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