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善SEE张媛:重庆慈善会为何比民间机构做得好 | 追问99公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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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善SEE张媛:重庆慈善会为何比民间机构做得好 | 追问99公益日

2020年第六届99公益日落下帷幕后,在筹款额等方面明显加剧的“马太效应”引发各方关注。在此背景下,爱德基金会传一慈善文化基金、方德瑞信、凤凰网公益、公益资本论、易善数据、中国基金会发展论坛在9月17日联合举办了“在数据更深处追问99公益日”线上专题讨论会,邀请实务界代表与专家学者、媒体观察员等共同参与讨论。

本文是专题研讨会圆桌二“反思99公益日——来自观察/研究者的声音”第一期的文字实录。在分享中,发言嘉宾围绕如何看待99公益日的价值、如何看待腾讯公益平台的公共责任、如何看待慈善会“入场”99公益日等问题,发表了自己的观察和思考。

主持人:

黄英男,资深公益观察员

嘉宾:

张 媛,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秘书长

卢玮静,中国矿业大学(北京)副教授、北京七悦社会公益服务中心主任

金锦萍,北京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博导,北京大学非营利组织法研究中心主任

黄英男:刚才大家已经听到了之前两个环节的内容分享,其中,第一个环节是对今年99公益日筹款数据的说明和解读,第二个环节是一线从业者分享的参与99公益日后的感受(来自实务界的声音,反思99公益日)。我们这一环节需要从刚才对99公益日的感受中拉回到对99公益日筹款数据本身的解读上。

这一环节邀请了几位专家,专家的身份也代表了其不同的关注角度。第一位嘉宾是卢玮静,卢老师目前是中国矿业大学副教授,同时卢老师又是一位公益从业人,是北京七悦社会公益服务中心的主任,特别需要说明的,卢老师对基金会领域有很多年的观察;第二位是阿拉善SEE生态协会秘书长张媛,我想了解公益的人可能都很熟悉阿拉善SEE生态协会,这是一个非常资深、非常专业、持续了很多年且影响力很大的公益组织;接下来的金锦萍老师,金老师是北大的法学院教授、博导,是一位非常犀利敏锐的公益领域研究专家。

首先,我想先请张媛秘书长来分享。我刚才的观察是在从业者分享部分,慈善会的声音稍微弱一些,其实张媛秘书长与慈善会体系有一些交流和沟通,所以我想先请她就与慈善会的交流情况谈一下:你对慈善会较强势地参与99公益日有一些什么感受?你对这次99公益日筹款数据呈现出来的慈善会的表现有什么样的评价?下面请张媛老师发言。

张媛好的,谢谢英男。首先,我对这次易善做出这样的数据报告感觉特别惊喜。虽然我没有完全在筹款一线,但非常关注99公益日的相关数据,以前在99公益日平台上可以实时看到哪个组织筹款最多,哪个项目筹款最多,甚至会出现有的项目筹款过多而引起舆论争议最终迫于压力被平台撤掉等情况,但是这一次突然发现平台上查不到这些实时数据了。是不是腾讯出于相关考虑作出的改动?其实我也在一篇文章中写到:对于这种平台数据的公开是强制的,还是可以隐藏的?还是说后续还会整理出来向公众公开?还是可以永远隐藏?幸好存在第三方机构,易善数据这个数据梳理做得非常棒,特别是可看到他们还从多层次对数据进行了分析。

昨天到今天,我还找了其他一些相关数据。今年99公益日筹款第一名是重庆慈善会,易善数据和方德瑞信的报告只有今年的情况,于是我去找了一下重庆慈善会往年相关信息。重庆慈善会2015年、2016年没有参加99公益日,是从2017年开始参加,当时是携带了18个项目参加,得到了5.8万人次的支持,获得捐款416万元;到了2018年第二次参加的时候,获得筹款3098万元,有62万多人次支持,那个时候筹款总额一下提升到全国第12位;到2019年,重庆慈善会联动了31个区县的慈善会、108个社会组织、192个慈善项目,这次又飞升了一个台阶,筹款达到1.31亿元,为全国的第二名;今年大家好像感觉怎么突然出来一个重庆慈善会,其实去年它就已经是第二了,只不过今年从第二位上升到了第一位;今年,它获得了1186万人次参加,募得善款3.28亿元,不管是募款总额,还是捐款人次都是第一,募捐总额是去年的两倍,募捐人次是去年的三倍,是非常大的发展。我也把它和某家我了解的机构的数据进行了对比,那是一家民间公益组织,从2015年开始参加99公益日,第一次参加的筹款量跟2017年重庆慈善会的筹款量基本相同,大概400多万元,然后在2017年、2018年它的筹款量是逐年上升的,到了2018年比重庆慈善会还要高,可是2019年、2020年,重庆慈善会呈现连连翻倍的趋势,而这家民间慈善组织反而呈现不升反降的趋势。

因为我到阿拉善SEE生态协会任职之前曾在某官办背景的基金会当过秘书长,所以我知道所谓的官办基金会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也不能一概对所谓的官办基金会持批评的态度。拿重庆慈善会举例,我翻阅了它过去几年参加99公益日的新闻,他们确实是做了大量的工作,包括开了多次培训会,以及从上到下进行了大规模的组织动员,但是昨天我也跟一位慈善会的朋友交流,他说,(慈善会)在体制边缘确实有一些优势,他们动用的资源是有门槛的,而这是其他民间组织达不到的。比如说,重庆慈善会在2018年的一篇总结报告里讲到怎么动员,首先活动要取得成功,要争取到当地“四大班子”领导的支持,除此还需争取到所有部门的支持,特别是教育、医疗等系统的支持,这是活动能否成功的关键。这是在他们体制内分享会上讲到的。同时,重庆慈善会在2018年动员会上说,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市社会救助基金会、市养老服务协会、市儿童救助基金、市妇女儿童基金会、市民族团结进步促进会、市体育彩票管理中心的参会人员表示愿意与市慈善总会进行多方面的合作,选择合适的项目来参加99公益日的活动。这一定是民间公益组织没有的资源,是官办机构的优势。除此,重庆慈善会的现任会长,我稍微查了一下资料,应该是前任的一位市领导,虽然是前任的市领导,但是我相信他对于体制的理解和如何能够高效地运用资源是比较熟悉的。

这也是为什么慈善会系统的朋友说他们不会出来分享的原因,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优势,与民间公益机构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但他也提到不要只看到慈善会的资源,其实他们做了很多事情,首先对他们来说做这个活动实际上是“亏钱”的,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一些具有公募资格的基金会与草根组织合作时,可能还要收管理费用,可能收3%或5%,但慈善会是完全不收的,不仅不收管理费,还会匹配给合作的相关公益组织10%的费用。这个可能是我们不了解的,所以,可以想到草根组织与他们合作是更加有积极性的。其次,他们在过去的工作过程中跟当地社区各个层级的社会组织也非常熟悉,所以一旦要开展这样的活动,也是有影响力的。然后,大家还非常关心的一点,慈善会的钱去哪里了?这个也是慈善会朋友的表述,他讲到,其实慈善会内部审计是非常严格的,不像其他民间公益组织是由会计师事务所等来审计,他们直接由政府区级审计局来审计,区民政局把关,然后纪委入驻,所以他们不会挪用也不敢动这个钱,因为相关的领导相比财富更重视自己的政治生命,而这个钱对于慈善会体系来说并不是一个大数量。

那慈善会为什么还要参加99公益日?他说,其实他们是可以不参加99公益日的,我也了解了一下,因为9月5日正好是中华慈善日,会举行“举牌”,大家经常在网上看到的企业去举牌,一举就是100万、几千万,可能举牌的这一天,慈善会就收到了6个亿的捐款,但他们辛辛苦苦做一场99公益日可能才2、3个亿或者几千万的捐款,其实不做没有很大的问题;现在慈善会系统开始参加99公益日可能更加追求的是社会影响力,而且是慈善体系之间互相的比较。他也提到一点,我将其归为99公益日对于慈善会的贡献,那就是99公益日帮助慈善会打开了与社会组织的连接,过去慈善会是封闭的,只要找到自身领域范围内的企业举牌、设立专项基金就行了,但就是因为有了99公益日,倒逼着慈善会跟社会组织进行连接,让他们的项目上自己的平台,然后慈善会提供培训如何成为筹款人、怎么样去打通渠道等,所以99公益日让以前较僵化的慈善会打开了,提供了非常好的平台。

我了解到的情况大概是这样子。谢谢。

系列内容回顾:

来自实务界的声音:如何与“99公益日”相处?| 圆桌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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