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如何催化区域公益生态?“322”模式或可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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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会如何催化区域公益生态?“322”模式或可参考

2020年07月08日 17:00:00
来源:中国基金会发展论坛

导读:

无论是公益慈善的研究学者,还是实践者都认为基金会对于公益生态的发展和建设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基金会应当具备一种志气和担当,去关心和参与公益生态系统的构建。行动之前需要理解,如何理解公益生态系统?我们之前从理论层面做过相关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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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正文

公益生态系统是一个经由互动形成的有机系统。这也就是说,当我们在理解生态系统的的时候,不能将生态系统中的要素相互孤立以简化分析,而是应该认识到生态系统本身所具有的、多样的关联性本质。生态系统的关联性来源于不同的生态参与者之间的互动,而且正是这些互动催生了生态系统的持续演化。(详见)

一、公益生态的主要行动者及其生态位

基金会在公益生态中处于核心的生态位置。在调研中,我们列举了12种与公益生态系统相关的机构,并让福建的社会组织受访者勾选出他们认为属于核心行动者的机构。同时,我们还增加了一个其他选项,以供受访者补充其他可能未涉及的机构。我们根据调研结果绘制了一个生态关系结构图,将这些行动者分为三大类,即核心机构、次核心机构和外核机构。

*公益生态系统主要行动者

*说明:根据涉入省域公益生态的程度,以及福建社会组织调研结果划分;社会服务机构包含社会工作机构,故不单独列出;政府部门不属于公益慈善性组织,但政府,特别是民政部门,是公益慈善的政策制定者、出资者以及主要参与者;另外,我们也没有将村庙、善堂和宗祠等传统社区慈善组织列入进来,因为这些组织属于非正式机构,且服务范围局限于特定群体;图中机构字符大小根据社会组织受访者的调查统计结果设定,圈层间的箭头表示跨层互动。

12类机构之间的关联程度反映出它们在生态系统中所处的不同生态位置。从图中可以看到,基金会、社会服务机构以及社会团体则属于核心机构,而且三者之间关系密切;政府也属于核心机构。支持性机构和网络或平台型组织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不直接针对社会公众提供服务,而是主要面向核心层的公益组织,所以属于次核心机构。另外6类机构因为在省域生态中的涉入程度不一,且核心目标不在于公益慈善、但又或多或少地与前两层发生关联,所以属于外核机构。考虑到这六类机构的范围有限,所以我们将其他机构放在了这一类之后,以表示其他可能与公益慈善发展相关但未涵盖的机构,比如立法或司法机构、社区、信仰团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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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益生态形成过程

不同生态位行动者之间的互动

01 政府部门与社会组织的互动

在福建省内,社会组织与政府部门之间的互动相对较多。从调查来看,绝大多数的社会组织,约有七成组织都与政府有着比较多或非常频繁的互动。这一结果反映了福建省民政部门在支持和培育社会组织方面的成效。

*社会组织与政府部门之间的互动情况

在图中,我们看到,与政府互动较多的是社会服务机构和社团,基金会则相对少一些。这两类组织,特别是其中的社会工作服务机构,由于承接了政府购买的社会服务,和政府之间往往能够建立起比较融洽的合作关系。在之前的阶段中,政府部门和基金会的互动比较有限,而且互动也多在有政府背景的基金会中较多。《慈善法》的出台推动了民政部门的机构调整,基金会,特别是慈善事业的管理逐渐成为重点工作之一。与此同时,随着基金会的逐渐活跃,基金会与政府之间的接触与合作就变得更加普遍了。

02 基金会与公益服务机构的互动

从图中可以看到,绝大多数公益服务组织与基金会都有往来。这说明基金会作为资源提供方的角色在公益生态的构建和发展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比较社会团体和社会服务机构会发现,社会团体与基金会之间有较多或非常频繁互动的比例要大于社会服务机构。换言之,社会服务机构与基金会的互动还相对较少,而社团与基金会的互动则要更多一些。具体而言,在社团受访者中,超过三分之二的人表示自己机构与基金会有比较多或非常频繁的互动;在社会服务机构中,这一比例大约为三分之一,另外约有一半表示互动比较少,其他则表示几乎不往来。

*基金会和公益服务组织之间的互动情况

为什么社会团体与基金会有较多互动的比例高于社会服务机构?一方面是源于公益性社会团体的整体规模优势。因为在福建社会组织生态中,社会团体占据了绝大部分,所以社会团体更容易成为与基金会互动合作的对象。另一方面,公益性社会团体的分布更加广泛,尤其是在闽北、闽西等偏远地区,以及县域空间内,可以找到大量协会和志愿团体。专业的社会服务机构大多选择在经济发展较好的、人口密度较大的城市中心注册,所以在分布的广泛性上,以及服务的范围方面都要小一些。福建省基金会在2016年以来开始强调深入县域,在一趋势下,基金会不得不与这些地方的社会团体开展合作。当然,在此过程中,为了更好地提供社会服务,部分基金会也在努力推动这些协会的职业化和专业化发展。

从基金会的角度来看,我们可以发现三个现象:

首先,没有基金会表示说自己机构不与公益服务机构往来,这说明基金会整体上已经摆脱了以往的自我孤立和封闭的发展模式。

然后,不同基金会与公益服务组织的互动有很大差异。约有一半基金会受访者认为自己机构与其他公益服务组织之间存在着较多或非常频繁的互动,但是另外一半基金会受访者则表示自己机构比较少地与公益服务组织打交道。

最后,基金会受访者认为自己机构和其他公益服务组织互动非常频繁的比例相对更高。这可能是因为填写问卷的基金会受访者大多是比较活跃的基金会,所以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在一些传统型基金会看来,基金会主要操作自己的项目,其他公益服务机构则是配合自己的项目工作。在这种模式中,公益项目是指令式的,公益服务机构大多是被动地接受基金会的安排。不同的是,在许多现代型公益基金会看来,基金会的角色是资源提供者,而且基金会与公益服务组织之间应该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一些观点强调基金会的资助不仅仅是钱,还应该被看作是一种战略性的投资,因为“基金会一般做‘投资’,而不是自己做‘产品’;基金会和NGO形成‘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合作伙伴关系。”(0731-HS-F)另一些观点也强调,基金会要明确自身的角色定位,要“做擅长做的事情,做基金会更应该做的事情,比如做资源的汇集、理念和框架的制定。”(0729-OH-F)

在公益服务机构看来,获得基金会的资金资源是机构健康发展的关键。因为“基金会支持有必要,可以帮助机构缓冲。”(0729-HM-S)当然,除此之外,公益服务组织也强调,基金会应该更加灵活地进行资助,并且提供更多有利于机构发展的支持。一位社会服务机构负责人表示,“基金会不应聚焦于项目资助,应重视对机构的资助,提供非限定资金。”(0723-ZK-S)总之,基金会与公益服务组织的互动既要有资金资助,而且还要提供其他非资金的支持。

03 基金会之间的互动

在2015年及之前,福建省内的基金会之间的互动合作很少。这主要源于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基金会整体规模还相对较小,机构之间的互动存在着结构性限制。二是这些已经成立了的基金会主要运作自己的服务项目,因而没有太多意愿去去其他机构打交道。正因为如此,在前两阶段的公益生态发展中,基金会相对零散,且内部封闭,所以没有发挥较大作用。当然,我们并不是说基金会在这一时期无关紧要,相反,基金会做了很多的探索和积累。比如,福建省同心慈善基金会在2013年就开始探索开展资助业务,并且重视公益人才的培养。再比如,福建省正荣公益基金会于2012年还未正式成立就以企业社会责任的形式推出了“正荣微公益”项目,为公益组织的成长和发展提供小额资助。我们强调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基金会之间都缺乏交流。

2016年,福建省基金会开始出现了一些转变。这个转变在很大程度上是福建几家快速成长起来的现代型公益基金会的推动所致。2015年7月中旬,中国非公募基金会发展论坛在福建省正荣公益基金会、福建省同心慈善基金会、福建省兴业证券慈善基金会等福建基金会的支持下,在福建省福州市举行了一次福建主题论坛。论坛吸引了上百名公益人参与,并且邀请到了多位省内外知名公益专家同台交流。到了2016年以后,福建省内基金会之间的交流互动更加频繁和多样了。

一方面,福建省内的基金会中开始出现了具有专业责任意识的职业公益人。比如,福建省林文镜慈善基金会的刘洲鸿秘书长属于外聘的公益领导人,福建省恒申慈善基金会的游劢秘书长则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公益领导人。刘洲鸿于2016年赴任林文镜基金会的秘书长,随即便开始与省内的基金会和社会组织开展互动和合作。在一次会议上,刘洲鸿提出,履职林文镜慈善基金会的主要任务就是支持专业人才培养。因此,林文镜慈善基金会推出了“榕树伙伴计划”以及 “大地之子”等生态支持性和能力建设性项目。林文镜慈善基金会的快速成长为福建省的公益生态引入了大量新的理念和做法,促使基金会之间开始加强学习和交流。

另一方面,福建省的活跃基金会之间互动密切。这几家活跃基金会通过联合资助的形式在多个项目上建立了合作。所谓联合资助,指的是多家机构共同出资,支持开展符合这些机构共同目标及理念的项目。同时,因为是多家机构出资,所以每一家机构只需要出少量资金即可,而且还能从项目实施过程中受益。这样的做法避免了资源的浪费,使不同机构之间可以在项目上开展深度的合作,而且还有利于项目的创新、监测和迭代。

“联合资助,它非常好的一个优势,就是每家都可以用小部分的资源去做更多的事情。本来100万我可以做一个议题,如果说大家都联合资助的话,相当于是我一个基金会可以接触好多,同样达成的效果一样,感觉它的资金量并没有变化,也就是大家分开出了。而且,这种合作的方式给人感觉会很团结,气势很足,这是联合资助的一个很大的优势。因为不是单打独斗,会有比较多的碰撞,比较多的交流。”(0906-Z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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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公益服务组织之间的互动

在第一阶段,公益服务组织之间就已经有了一些非正式的互动机制存在。到了第二阶段,公益服务组织之间的互动机会和互动频率都变多了。比如,自2013年以来,在每届海峡论坛上都设有两岸公益论坛,以推动两岸在公益领域的交流与合作。

然而,真正意义上的变化出现在第三阶段。这一时期,福建公益生态中涌现出来大量正式的和非正式的互动机制。2016年以来,福建省内举办了多场社会组织交流活动,比如首届民间公益组织年会、福建省公益慈善年会、“善行八闽—海峡公益慈善项目大赛”等。而且,一个专门促进公益服务组织相互交流学习的非正式机制“福建公益沙龙”也从2016年开始发展起来了,并且“形成了地方的公益圈子”(0724-QS-F)。

几家基金会在推动公益服务组织之间的交流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在访谈中,一位社会服务机构负责人坦言,“(基金会)其实给我们搭建了更好的一些桥梁跟平台。对吧?所以这个时候我觉得一个好处就是我们可走入更好的平台,让自己走出一个小圈子。是有个大圈子,是吧?这个很重要,不然的话我以前一直觉得是一个人在干。现在我也觉得慢慢的可以有同行的人更多的跟你互动,比如你出现问题,实际上别人也出现过问题,你可以找到自己的镜子,是吧?”(0729-HM-S)

这些互动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人才支持和能力建设方面项目培养起来的。比如,“榕树伙伴计划”已经开展了两期,共有20位社会组织代表入选“榕树伙伴”。对于这些受福建省林文镜慈善基金会资助的“榕树伙伴”而言,资源和知识上的支持固然重要,但是这一计划所建立的伙伴社群更加宝贵。因为这个社群可以为其成员提供支持和帮助,成员之间建立了深厚的互信和友谊,并且有了归宿感。同时,这一社群还是一种身份资源,它赋予了获选公益人以一定的社会声誉,激励他们更加努力地提升专业能力,并且探索公益创新。

调查显示,社会服务机构和社会团体与其他公益服务机构的互动都比较多。就社会服务机构而言,18%表示与其他其他公益服务机构互动非常频繁,68%表示互动比较多,认为互动比较少的有13%,而几乎没有互动的则占1%。就社会团体而言,情况基本相似。24%的社会团体受访者表示机构与其他公益服务机构互动非常频繁,57%认为互动比较多,14%认为互动比较少,而剩下5%报告说几乎没有往来。

05 中间型机构的角色

我们所谓的中间型机构主要指的是具有枢纽、支持、网络或平台功能或提供相应服务的组织。处于次核心的中间型机构在公益生态构建过程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在福建省内,这样的机构并不多。最具代表性的中间型机构是成立于2016年7月的福州市鹏辰社会工作发展中心。自成立起,鹏辰便明确了自身的枢纽角色,致力于向社会工作机构和其他公益组织提供专业支持服务。因为有了鹏辰这样的中间型机构,福建省内的基金会便可以通过鹏辰来开展项目工作。比如,福建省林文镜慈善基金会的“榕树伙伴成长计划”、“束脩计划”、“香草计划”都是由鹏辰来负责具体的实施工作。由几家基金会支持的“福建公益沙龙”活动在2018年的协调方也是鹏辰。而且,在南都基金会推动好公益平台落地福建省的时候,鹏辰获选为“枢纽合作机构”。

但是,我们发现,随着区域公益生态的发展,一些公益组织由于自身能力和意愿的增强,逐渐具备了中间型机构的枢纽功能。比如,福建省助困公益协会、福州市美和公益服务中心、福州市台江区绿闽青年志愿服务中心都是此类机构,它们在发展过程中逐渐具备了一定的枢纽功能。而且,新注册的公益组织中也有几家属于枢纽机构,比如福建省海峡非营利组织发展促进中心、福建省南极光扶贫济困公益服务中心等。此外,一些省外的枢纽型机构也陆续入驻福建,比如恩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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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社会组织与其他机构的互动

第一,社会组织与高校及智库的互动情况。整体而言,社会组织和高校及智库机构的互动都比较多,认为互动比较多和非常频繁的比例都超过了50%。这说明,福建省内的高校在公益生态中的作用比较明显,厦门大学、福州大学、福建师范大学、集美大学等高校的社会工作、社会学以及公共管理专业的教师为社会组织的发展提供了大量智力支持。

具体来看三类社会组织,不同类型机构对于高校和智库的依赖程度不同。社团与高校的互动最少,表示几乎不往来的比例超过了40%。社会服务机构、基金会与高校和智库机构的互动相对较多,但是社会服务机构要比基金会更多地与高校及智库机构发生互动。可以推测的是,在三类社会组织中,社会服务机构对于高校研究人员以及专家的依赖性要更强。

*社会组织与高校及智库的互动情况

第二,社会组织与企业及社企的互动情况。我们发现,不论是社团,还是社会服务机构,抑或基金会,绝大多数组织都与企业有往来,几乎不往来的比例仅为10%。

在三类机构中,与企业发生互动相对较少的是社会服务机构,社会服务机构受访者表示与企业互动比较多和非常频繁的比例仅为30%。不同的是,社会团体和企业有比较多以及非常频繁互动的比例接近50%,基金会的比例则更高一些。

*社会组织与企业及社企的互动情况

第三,社会组织与公益媒体的互动情况。媒体机构是公益传播的重要力量。在福建省,各大报纸媒体都设有关注公益慈善的板块,对于省内外的公益慈善事业发展有大量的报道。一些媒体机构,比如《东南早报》,还成立了自己的公益服务组织。另外,福建也有几家专业的公益传播机构,比如CM公益传播、大闽网。

整体来看,所有的社会组织都需要与公益媒体机构互动合作。福建省内的公益机构越来越重视自身的传播工作,设立专门的传播岗位或部门,并且不断地参加学习和培训加强公益传播能力。因此,省内基金会专门组织了一些提升公益组织传播能力的培训班或会议,比如福建省公益传播班、“公益传播与公益传播人才培养”论坛等。此外,在公益项目及活动开展的过程中,公益组织还需要借助官方的、专业的媒体机构的传播力量,以扩大自身影响力。

*社会组织与公益媒体的互动情况

实际上,调查结果显示,三类机构和公益媒体的互动程度不同。社团最重视与公益媒体的互动,其次是社会服务机构,基金会与公益媒体互动相对较少。这与机构内部的专业分工有一定的关系,因为社团主要都是兼职人员,缺乏传播方面的专业人才,因此在组织活动的时候需要更多地和公益媒体机构合作。相反,部分基金会和社会服务机构因为有自己的官网、媒体账号以及传播渠道和传播工作人员,所以可以自己开展传播工作。另外,与媒体互动之所以对于社团很重要,是因为它们往往认为获得公益媒体的报道是最重要的绩效指标之一,也是自身社会影响力的最佳体现。

07 省域内外的公益互动

在福建,省域内外的公益互动始终都存在。总的来看,省域内外的公益互动在第一阶段相对较少,在第二阶段开始较多出现,第三阶段则变得日益频繁。比如,在90年年代,慈济在福建开展救灾工作的时候,它就与地方的公益慈善力量有很多接触。在新世纪之后,一些草根性的民间组织也在福建省内开设了项目点,比如工友之家曾经在厦门有过一些针对农民工的公益服务。

在第三阶段,省内外的公益互动成了常态,大量本地的社会组织工作人员可以足不出户就能接触到行业内的专家学者,并且与省外的著名公益机构和实践者进行互动。一方面,福建走出去的专家学者开始反哺福建本地的公益慈善组织。比如,北京七悦社会公益服务中心的负责人卢玮静博士、方德瑞信公益筹款负责人叶盈等专家学者通过参与项目评估、会议活动、培训及其私下交流等多种方式为福建家乡的公益组织和公益人提供服务和支持。

另一方面,一些返乡公益人也在福建创业,并为福建公益注入了新鲜的血液,比如广州市穗星社会工作服务中心的服务主任张洁等。在这里,省内基金会的推动起到了关键作用,它们有意识地引进了大量省外的资源、信息、专家,同时也在支持省内的机构、公益人、公益项目不断发展,并且走出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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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基金会催化省域公益生态的项目活动

我们针对福建省内基金会开展的行业支持类项目进行了调查。梳理发现,省内基金会在第二阶段以来主要实施了12个旨在推动公益生态构建和发展的项目。在第二阶段,基金会已经开始关注到公益生态的构建工作,并且做了一定的探索。其中典型的例子是福建省正荣公益基金会和福建省同心慈善基金会。但是,实际上,直到2016年以后,在福建省林文镜慈善基金会等基金会的共同推动下,这些生态催化项目才大量出现。

在目标方面,这些项目都聚焦于专业人才培养、组织能力建设、社群网络搭建等方面。而且,这些项目既有关注整体行业发展,也有关注特定议题或领域,比如医务社会工作人才、公益传播人才等。这些项目有几个非常明显的特征:

第一,这些项目主要由少数几家基金会发起。尽管福建省的基金会总量已经超过了350家,但是活跃的基金会数量仍然较小,关注公益生态发展和构建的基金会则更少。

第二,这些基金会采取了联合发起及资助的合作形式。尽管只有少数几家基金会在有意识地推动公益生态发展,但是行业支持性项目却非常丰富和多样。

第三,在这些行业支持性项目中,承办或执行项目的机构都是中间型公益机构,即具备一定枢纽或支持功能的公益组织。因为福建省内的基金会自身规模都较小,将项目发包给拥有一定实力的中间型机构可以有效地解决人力不足的问题,同时也能发挥这些专业组织的长处。当然,由于中间型组织的规模和能力都还有限,这些合作的过程也能够进一步培养中间型组织自身的能力。

第四,省域的行业支持性项目关注基层公益力量。在省域公益生态中,基金会能够相对容易地接触到基层的公益人和公益组织。特别是在乡村振兴的政策倡导下,省内基金会对于县域和乡村发展问题格外关注。

第五,这些机构自身也有一些独立开展的行业支持性项目。从重要性程度来看,这些联合开展的项目的重要性要低于机构自身独立开展的项目。而且,这些机构自身开展的独立性项目中也有一定数量的行业支持性项目。这是因为,不同机构在行业支持或生态构建方面除了共同的目标外,还有一些特定的偏好和方向,这促使它们不断探索和优化自身的项目,以与其他机构的项目品牌相区别。

而且,还需要提及的是,一些机构并不仅仅局限于福建省内公益生态的构建和发展,它们在构建全国公益慈善生态方面也积极作为。比如,福建省正荣公益基金会的“禾平台”、“微公益”等项目的范围都是全国性的,而福建省同心慈善基金会的公益慈善教育项目也不局限于福建。这意味着,这些机构正在关注和参与更大的生态系统,并且积极和外部公益同行进行交流和合作。

四、基金会催化省域公益生态的策略

保罗·布罗姆和格里高利·迪斯曾指出,变革公益生态系统有两种策略:要么改变公益发展的环境条件,要么改变公益行动者或公益实践。这两个策略无疑非常关键,它指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变革道路。尽管他们也认为两个策略实际上是相互交织的,但是他们由于站在一个拥有主导者的类商业生态系统的角度,而忽略了区域性生态系统的整体变革所具有的各种现实性困难以及复杂性。

我们认为,福建省内的基金会在第二阶段(探索生态化阶段),特别是第三阶段(生态初步形成阶段)推动区域公益生态发展演化的策略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福建省内基金会推动生态发展的策略模型

生态催化策略一:自我成长

自我成长指的是基金会自身需要有一定程度的发展,并且在发展过程中逐渐找准定位,明确战略方向和变革路径。换句话说,自我成长是基金会在发展中不断积蓄力量以及意识提升的一个步骤。除了福建省林文镜慈善基金会能通过聘请职业经理人来操盘外,绝大多数的基金会都需要一个成长期。从福建省的情况来看,这个成长期大约在三到五年。在这一段时间里,基金会需要在自身的专业性上下功夫,努力开拓出品牌化的项目,并且逐渐形成自己的项目团队。同时,基金会还需要在治理、领导以及战略等方面不断探索和精进,并且尽快形成自己的变革理论。

当然,这里所谓的自我成长并不是说基金会要埋头苦干,而是强调基金会要快速升级并跻身专业型的现代基金会行列中。基金会可以一开始就明确自身的使命和方向,并且通过自身不断创新、与其他机构合作或学习模仿优秀机构的做法等方式来促使自身成长和转型。基金会也可以遵循发起人或出资方的既定意志,先做好项目工作,而后在自身实力以及意愿不断提升的情况下开始承担更大的行业责任。无论哪一种方式,都是可取的。但是,这一策略也意味着基金会在发展过程中必须要有意识和能力提升,敢于突破和转型,主动去和外界互动、对话以及合作。因此,我们也可以把这个策略叫做自我变革。

生态催化策略二:广泛协作

在讲广泛协作的时候,我们需要不断反思前文的生态系统行动者及其位置的表格。基金会,不论是关注哪个领域,也不论是何种背景,都居于公益生态系统的核心层(按照《慈善法》的规定,所有基金会都属于慈善组织),并在核心层中处于非常关键的位置。因此,基金会的协作对象是非常多样性的,既有其他基金会同行,也有政府部门、公益服务机构,还有中间型机构以及外核层的多类机构。换句话说,基金会开展协作绝不仅限于和公益组织之间的协作,而是要在强化内圈互动的同时不断建立和增强跨部门的、跨领域的、跨地域的协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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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催化策略三:专业主义

专业主义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策略,因为专业性不足以及专业人才缺乏是制约绝大多数公益组织和公益人更好发展的一大瓶颈。在很大程度上,福建省基金会之所以能够有意愿去推动公益生态发展,主要原因就在于它们意识到了省内公益组织在专业能力方面的欠缺。福建省同心慈善基金会在2013年就与高校合作开设了公益慈善研修班(EMP)。福建省恒申慈善基金会也与国际公益学院合作开展了“香柏计划”,而其秘书长游劢也是国际公益学院的校友。福建省林文镜慈善基金会秘书长刘洲鸿甫一履职就强调,基金会的首要工作就是要培养专业的公益人才。

专业精神是公益慈善组织乃至公益生态得以持续发展的保证。专业性的提升有很多方面,我们主要强调三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公益组织领导人的的专业性,这里所讲的领导人既包括理事会成员,也包括秘书处,两者都很重要。对于理事会来说,理事会中需要有公益慈善领域的专家、学者或顾问。对于秘书处而言,公益组织的负责人是否有公益慈善相关领域的教育经历以及负责人是否专职都很关键。如果公益组织的缺乏专业人员,管理层都是业余或兼职的公益热心人士的话,组织的专业性就很难提升。另外,如果理事会的专业性不强,秘书处必须要强化自身的专业性,并且要灵活地与理事会成员沟通,努力为自身工作争取空间和支持。

第二个方面,是要着力为公益服务组织以及公益人提供学习、培训、交流、参访、参会等各种能力建设的机会、信息以及资源。在福建省内,基金会在这方面为公益组织和公益人的能力建设提供了大量的支持。除了直接的支持,引入外部资源也是有益于拓展能力提升的渠道和机会。一位研究者解释道,“由于省内的公益组织的起步相对来说比较低一些,专业化和职业化比较低,因此(需要)引入外界的一些资源,比如说引入了益修学院、好公益平台。”(0724-FS-A)

第三方面,是要努力促进公益组织和公益人的职业化发展。职业意味着经过劳动创造产品以及通过劳动获得相应的待遇,而且具有一定的稳定性和流动机会(特别是晋升和职业发展机会)。对于基金会而言,在与公益服务组织合作的时候,需要认识到项目承接方在组织能力和职业发展方面的需求。也就是说,基金会资助项目的时候需要为公益服务组织提供一定的人员经费,提供一定的非限定性的资助,以保证项目执行人员的专业能力发展以及职业成长。

*林文镜基金会的公益项目

截取自基金会官网

生态催化策略四:网络构建

网络建构策略与协作有很大不同。协作强调的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互动,而且互动的目的也是基于自身的利益。但是网络构建策略则不同,它关注的是如何在不同的行动者、多样的人群中搭建联系,增强互信合作,消除误解和矛盾,并且促使网络成员从交流和互动中获益。在这种情况下,基金会不是直接的受益者,而受基金会搭建的社群或网络影响的成员才是受益者。从这个角度来看,网络或社群的本质是一种公共产品或者社会资本,而基金会则是这种公共产品或社会资本的创造者。当然,协作与网络策略也是相辅相承的,协作是构建网络的前提,基金会只有与不同组织协作才能有效地搭建公益领域的互动和交流网络、创造丰富的社会资本。

网络构建可以通过多样化的方式实现。常见的网络建构方式包括项目合作、构建平台或网络、组织会议等。这些方式可以形成社群网络,加强人与人之间的接触和交流,因为它“会形成一个纽带……会经常性的发生……如果你没有这个东西,大家可能就很难有这种场合聚到一块。”(0722-LW-F)

此外,还有一些非正式的方式也很重要,这包括走访、聚会、沙龙、群聊等等。公益人和公益组织之间的非正式交流在福建省内十分常见且频繁。正如前面提到,在新世纪初,福建省内就有一些公益人之间的非正式交流机制。随着现代公益的不断发展,民间的非正式交流日益活跃,并且逐渐衍生出了一些比较稳定、广泛的交流机制或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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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322”福建模式对省外基金会的启示

在福建基金会在推动公益生态发展的经验中,有许多是值得省外机构学习和借鉴的地方。最后,我们主要谈一谈福建基金会做呈现出来的独特性,希望能够引起省外公益同行的思考。我们将这个独特性归纳为“3+2+2”模式,即关注三类人的价值,建立两种互动合作关系,使用联合资助和小额支持的项目策略。

第一,尊重并发掘人的潜能(3类人群)。我们在这里所指的“人”,大致包括三大类:一类是基金会负责人和员工;第二类是与基金会合作的公益服务组织的项目人员;第三类是最终受益的社会群体。对于前两类人,基金会相信只要通过影响和培育专业的公益人才,公益服务就能够不断创新,公益组织就能够得到发展。同样的,在对公益组织的提供支持时,基金会的目的也是希望通过组织能力建设来推动公益人的专业化和职业化。此外,服务对象也是基金会关注的一个重要群体,因为做好公益最核心的一点就是要关注服务对象的需求,要去推动人的改变。而且,这种改变需要是人们主动的、由自己决定的改变和成长,而不应该是被迫的调整。要想达到这一目的,项目或服务必须从服务对象真正的需求出发。在福建,基金会强调需求导向的服务设计,而且,在项目实施过程中,这些基金会更加看重过程,以及项目是否契合了服务对象的需求。为了真正抓住社会问题的突破口,基金会往往要和执行项目的公益服务组织一起进行反复的分析和探讨,并且不断试验、改进和项目迭代。

第二,营造有序的生态关系(2种关系)。之所以福建的公益氛围很活跃,是因为省内公益人之间有大量、广泛且频繁的互动。2016年以来省内涌现出了大量的交流和合作机制,既有正式的,也有非正式的。其中,需要强调的是,非正式的互动关系是福建公益生态的一项独特优势,它对于生态的发展和维持至关重要。有的情况下,基金会可能需要有意识地推动一些非正式的互动转变成比较稳定的机制。比如,“福建公益沙龙”在基金会的支持下,设置了秘书处,并且制定了工作计划;规范化之后的沙龙不仅影响力大幅提升,而且活动的持续性也得到了保证。总之,在推动生态发展时,基金会需要不断鼓励、支持和发展各种形式的正式和非正式的互动机制,从而促进协作并且搭建网络。

第三,发挥资源的杠杆作用(2种策略)。在活跃的几家基金会中,它们在支持行业发展方面的资金投入比重实际上并不高。这些生态发展项目大多都是采取了联合资助、小额支持的策略。这种模式通过集中资源来进行较大范围的资助项目,灵活地回应行业发展所面临的各种问题,有效地发挥出了小额资金的杠杆效应。对于基金会而言,此类项目模式具有经济实用的优势,它所需投入的资金量很小,也不会对机构整体的项目规划产生太大影响,而且还能带来广泛的社会影响力。